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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城好味道” 征文(二)回味“街蚪饭”煮酸菜

2017-08-11 10:20:58 三都澳侨报

       本报讯(吕宗全) “街”或叫“街鱼”,这是宁德人的本地话,也是福建人对河鲀鱼的大众叫法。“街蚪饭”就是河鲀鱼的小鱼苗。总之,小时候身边的大人都是这样叫着,孩提的我也就这样认识了这个腹部长满刺,鼓着圆圆肚子的小鱼儿。
       每当盛夏大潮时,那些连家船的渔民就会几箩筐、几箩筐地往村前埠头上搬着鱼货。他们一边搬着一边吆喝着:“街蚪饭,街蚪饭”。听到叫卖声,村里的妇女们就会拎着竹篮,提着水桶,争先恐后地涌到埠头。你一篮,我半桶地买着“街蚪饭”。这些祖居海边的妇女买鱼货有个习惯,就是不管自己要买多少鱼货,先往自己的篮子里大把大把拨得多多的,然后一边往外挑出小鱼小虾,一边嘴巴不停还着价钱。“一毛钱,可以了,这么多,这么热的天,卖不完就臭了,能多卖一毛是一毛。”
       我家里人口多,一家人仅靠父亲那点微薄的工资糊口。母亲只能精打细算,紧着花那每个月几十块的工资死钱,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分花。每到“街蚪饭”当旺季节,母亲总是不紧不慢地提着篮子到埠头沿上等着。等到一拨、两拨、好几拨的妇女都先后买完了,这才上去挑挑捡捡。这时已经是中午十点多了,“街蚪饭”也所剩无几,这个时候的一番讨价还价,准能以每斤五六分钱买到。
母亲提着满满一篮,经过精挑细选的“街蚪饭”,心满意足地回到家。忙着翻开去年冬天全家人七手八脚种下,今年春天收获,经过日晒,盐搓,入瓮腌制的芥菜成品---酸菜。手忙脚乱地掏出瓮来,洗,切,下锅……
       孩提时的我,每每看到母亲买回“街蚪饭”,就会主动过去,帮忙母亲添柴烧火。一边频频给灶堂添柴,一边想着上次吃“街蚪饭”煮酸菜的味道。那带着刚出瓮香气四溢,酸咸适度的酸菜,经过与“街蚪饭”一起文火焖煮,酸菜的酸咸被“街蚪饭”吸收,而“街蚪饭”的腥味被酸菜的酸覆盖。刚入锅还鼓着一肚子气的小小“街蚪饭”,出锅时一个个都早已泄了气,瘪了肚子,用筷子从酸菜中轻轻挟出一只,慢慢放进嘴里,带着酸甜的鲜味,肉质又嫩又滑又有嚼劲。甭说那一年难得几回见的“街蚪饭”有多么的好吃了,就连孩提时看到它都想吐的,家里经常用来烧汤配地瓜米饭的当家酸菜,也变了味,变得是那样的好吃,那样的爽口,那样的吃个不够,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讨厌它一样,让人看着就勾出馋虫。坐在灶口的我,想着想着,也忘了给灶中添柴,不知不觉嘴边流下哈拉。
       每逢吃“街蚪饭”煮酸菜,我总要问父亲:“听说邻村有人吃街被毒死了,我们吃这么多的小街,能吃吗?”父亲总是嘿嘿一乐,十分肯定地说:“能。”其实我心里特别爱听父亲这个“能”字,这样自己就能飞舞双筷,狼吞虎咽起来。说真的,还真没有听说过谁吃了“街蚪饭”被毒死了。
       饱餐之后,已经过足馋瘾的我,还会天真地再问父亲:“为什么大的街有毒,而小街就没毒呢?”父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沉默良久的父亲,若有所思地说道:“街跟人一样,像你这般大的小孩,性本善,心中无邪无毒。而长大的大人,一样的米养出了百样的人,各式各样,就难说了。”
       我虽然听不懂父亲当时说的话,可那“街蚪饭”煮酸菜的味道却一直缠绕着我,时时勾起那份不可磨灭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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