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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蓝:在秋天的惠风里

2017-10-25 10:35:41 三都澳侨报
  本报讯(渴蓝)四季里,被歌咏和吟哦最多的,便是春秋两季。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似乎别的季节是可以忽略的。小时候在比较寒冷的山区长大,春天来临的时候,我们那里还是霜天冻地,一派冬眠的模样。我一直对课本里说的春天百花盛开表示怀疑,但那时候不会怀疑书本,只会对自己的认知产生疑虑。春天究竟从哪个月份开始,心里觉得这应该是个简单不过的问题而耻于下问,以至于这个问题实际纠缠了我很多年。
  秋,就不是这样,山野里的草木总能及时地感知她的到来。先是稻穗结实了,叶茎儿日复一日地黄了,到后来就像是梵高的油彩,甩出梯田里弯曲错落的金黄。农人这时候铜黄色的脸上笑容厚实起来。但对于不事田亩的我来说,秋天就意味着山上的那些野果成熟的召唤。打牙祭的日子来了,漫山遍野地疯跑,找寻,采折。中秋子,算盘子,地菍,这些土话叫得脆响的野果子总是让我们课后的日子充满欢欣。小嘴儿吃得紫黑紫黑地,有时候还会从唇舌漫延到脸上,乍一看,无比地滑稽,于是大家都裂开嘴笑,那模样的怪异又惹出新的笑点。大约大人们对这种无需花钱买来的食品弥补了因缺乏食物而对孩子们心生的歉疚,所以总是不阻拦我们吃多少。自然精化之物啊,哪怕孩子们都吃到了唇舌黑黑肚儿滚圆,也没有听说发生什么意外。只要秋天一来,我们枯燥干憋的作文也丰满了起来。
  瑟瑟的芦花白了头,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大约是青春期注目的秋天,伤感且惆怅。秋天的天空特别旷远,最纯净的蓝也是在这时候出现。那种可以让人无限怀想、沉醉,无限悲伤又无限静谧的蓝,成了深深的诱惑。一段时间,我甚至把服装、用品都买成了带蓝的色彩,连父母亲赐给叫唤了十六七年的名字,也不大受用,而偏要给自己一个带“蓝”字的名字。赤橙黄绿青蓝紫幻化出的无限色彩,我独钟那种湖蓝。人约黄昏后,对着一湖秋水坐上三两小时,仿佛有永远的疑问在那里无以解答。在若干年后,当忆起那时的痴迷,竟有些惘然,大约人生的深情、执著都是青春才有的专利品。经过世事和许多个春秋后,我明白爱与不舍之物非有恒常,在通往人世的道上,更懂得了通融与放下,于是,便无可永远追随之物。秋,仿佛更加旷远了,除了蓝,还有那么多云淡风清。
  这个秋天,芦花不经意地爬上了额角。像稻田里的稗草,先是一两根,欲除之而后快,无事便对镜斩白草。然而它们成群结队地搞复辟,起义军的规模愈来愈大,女儿盯着我看了两眼,拔除荒草的手只好悻悻地放下。揽镜自照,额角的荒草与眼角的沟壑已相互呼应,原本随月圆月缺荣枯的脸色再也不像潮起潮落的春水,而只是黄褐一片。鬓也星星也,斑也星星也,像小时候看到的田野的初秋色彩。有些差参,有些杂乱,又有些丰饶。
  秋,我闻到了秋的气息。从山川草木,渗透到我的身体里来。感谢自然把我与她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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