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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蕉城老照片

2017-12-01 11:30:57 三都澳侨报


百年前 蕉城全景

百年后 蕉城新面貌

2017年初,笔者在网络、纸媒上发表了关于发现蕉城全景老照片的文章(《你绝对从未见过的惊世之作,蕉城民国高清老照片曝光!》),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

据收藏、扫描该照片的美国耶鲁大学、南加州大学图书馆网站信息,该照片拍摄时间为上世纪30年代,而照片原收藏者夏咏美女士又爱好摄影。因此,笔者在年初撰文时,采用以往观点,认为蕉城老照片与同批的罗源老照片等一样,皆为民国时期夏咏美所摄。

然而,随着研究的继续深入,在与资深文史研究者姜翔骅、陈仕玲等先生的探讨中,我们共同发现了诸多疑点:


宁德圣教妇孺医院

照片原收藏者——夏咏美师姑

罗为霖牧师

女传教士Edith Baring-Gould

『照片信息疑点重重』

Ⅰ照片中未见毓秀小学三层校舍。毓秀小学紧邻宁德圣教妇孺医院,1920年兴建起三层校舍。曾就读于毓秀小学的姜翔骅先生对该校舍样貌记忆犹新。因该标志性建筑未见于照片,姜翔骅先生断定照片拍摄于1920年之前。

Ⅱ照片中未见洋楼。民国时期,蕉城内建起若干洋楼,最显眼的当属碧山脚下的碧山别墅(又称“可园”),其主体建筑为一幢二层西式楼房,旁有花园,而照片中阙如。

Ⅲ照片中未见天主堂。1919年起,北门外朝天桥附近开始重建天主教城关本堂,于1923年完工,但其未见于照片。

Ⅳ照片中养济院尚在。照片中近单石碑有一座偏居一隅、白墙环绕的独特建筑,当为宁德县养济院,俗称孤老院,明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移建此处,主要收养麻风病人等孤寡残病者,而民国以后,随着医学发展和社会观念改变,养济院已逐渐废弃并拆除。

Ⅴ拍摄地区不属美部会教区。夏咏美女士为美部会传教士,主要在福州地区生活、工作,而该批老照片所摄罗源、宁德、建瓯等地均为英国圣公会教区,至今未发现夏咏美女士到访上述地点的记录。

Ⅵ该批照片在夏咏美女士所藏照片中尺寸独特、数量稀少。在耶鲁大学图书馆收藏的夏咏美女士相册共186张照片中,与蕉城老照片同批的五张老照片尺寸独特、数量稀少,应非夏咏美女士拍摄。实际上,因夏咏美女士名重一方,其相册中多有他人所赠照片,所以耶鲁大学、南加州大学均将该五张照片拍摄者登记为“未知”。

Ⅶ同批照片中的一张发表在此前出版的教会刊物上。1907年英国出版的《The Chinese Empire:A General & Missionary Survey》(《大清国》)中的《福建省》篇章里登载了该批照片中的建瓯老照片,1912年美国海外传教团体理事会的期刊中也使用了同一照片,而该张照片被耶鲁大学、南加州大学记录为上世纪30年代拍摄,显然有误。




『照片拍摄时间推断』

考虑上述疑点,综合各方资料,笔者认为该照片拍摄于1904-1907年间,理由如下:

一、基于上述《大清国》一书出版于1907年,笔者认为蕉城老照片也应拍摄于1907年以前;

二、宁德圣教妇孺医院于1904年开办,在图中清晰可辨,楼舍甚新,可确定照片拍摄于1904年之后。?

『照片作者猜想』

正如英国学者泰瑞·贝内特在其扛鼎之作《中国摄影史》中所说:“中国早期摄影史的写作仍然面临很大困难,而重中之重就是对现存历史照片作者的认定”。

笔者研究认为,该照片的拍摄者,应与英国圣公会、英国圣公会女部(C.E.Z.M.S)关系紧密。仔细观察即可发现,这组照片拍摄的主要建筑均与英国圣公会、英国圣公会女部相关:蕉城老照片近景为英国圣公会创办的宁德圣教妇孺医院、圣公会女部管理的毓秀小学;建瓯老照片近景为上堡村培英女校,也由圣公会女部管理;罗源老照片近景有圣公会建立的一善堂;另一张照片疑为闽江上游村镇,同属圣公会教区。

由此,笔者认为照片拍摄者至少有以下三种可能:

一、英国圣公会的罗为霖牧师。

罗为霖(L.Lloyd)牧师1876年11月14日同史荦伯(Robert Stewart)牧师一同莅闽,曾在莆田、连江、霞浦等教区服务。1895年8月1日史牧师在“古田教案”中遇难后,罗牧师继任成为英国圣公会女部第二任通讯秘书(Corresponding Secretary),负责通讯、报道等工作,经常造访照片中的罗源、宁德等地,并留有记录。曾撰写关于宁德“十八坊”照片的介绍(详见拙文《无法磨灭的蕉城记忆——“十八坊”》),而更关键的是上文提及的1907年英国出版的《大清国》中《福建省》篇章的作者也正是罗牧师。

二、英国圣公会的女传教士Edith Baring-Gould。

Edith Baring-Gould的父亲Baring Baring-Gould在1894年至1913年管理包括中国在内的传教工作。在这段时间里,Edith Baring-Gould随父亲游历数个国家,并留有大量摄影作品。上文提及的刊登有“十八坊”照片的文章中,另有一张福州万寿桥全景接片,据收藏原照片的英国伯明翰大学吉百利学术图书馆记录,照片拍摄者正是Edith Baring-Gould。

如此,则同属一文的“十八坊”照片也有可能由其拍摄(照片正中的女传教士或即为Edith Baring-Gould)。而Edith Baring-Gould游历的时间正好涵盖了笔者所推断的蕉城老照片拍摄时间,且照片也为全景接片,因此暂无法排除其拍摄可能性。

三、传教士所雇佣的中国摄影师。

1923年德国建筑师柏石曼编著的《中国的建筑与景观》中收录了另一幅蕉城老照片,《中国的建筑与景观》是柏石曼于1906-1909年走访中国各地考察研究古建筑的图文专集,收录了288张古建筑照片。但并非所有照片均由本人拍摄,按书中记述,蕉城老照片实为其雇佣的中国摄影师拍摄。据澳大利亚摄影师研究,柏石曼所用照片为12寸大幅照片,该尺寸正好与夏咏美收藏的这批照片尺寸一致。更为重要的是,两组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十分相近,似非巧合,因此照片也有可能由传教士雇佣中国摄影师拍摄,甚至可能为同一摄影师。



『笔者观点』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此蕉城全景老照片应拍摄于1904-1907年间,至于几张蕉城老照片的拍摄者,笔者提出猜想如下:蕉城全景老照片可能是罗为霖牧师所雇佣中国摄影师拍摄,因为其底片尺寸、拍摄时间、拍摄地点均与柏石曼著作中的蕉城老照片十分相近,其中一套相片被夏咏美女士收藏;“十八坊”老照片可能由Edith Baring-Gould女士拍摄,因同属一文的福州万寿桥照片记录信息明确。

当然,目前这些也仅是猜测而已,最终的结论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证据可能来自于历史文献,也有可能来自于照片中的景物、建筑物所暗藏的年代信息,有待于更多有识之士共同稽考。




『发现蕉城百年老照片感言』

相较于福建省其它地市,宁德老照片十分罕见、异常珍贵,其时城墙尚在、旧塔未圮,足可称为宁德的“清明上河图”。斯土斯民,何其幸运!宁德至今仍留存有明清以至民国的不少建筑,它们是宁德历史文化最直接的见证、最生动的载体,也是最立体的展示,然而这些建筑正被城市发展的大潮吞没,那被“西洋镜”留下的宁德县城似乎已渐行渐远。这不能不使人扪心自问,今天的我们将为百年后的人们留下怎样的一幅照片?我始终坚信,只有更加爱护这片故土家园,留住青山碧海,文物古迹,才能不负古人、无愧来者!  □ 李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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