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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海清:村庄(散文诗)

2018-04-18 10:28:03 宁德蕉城在线

水井

这个乡土气息极强的词语,点缀了所有乡居生活的晨昏,在父老乡亲的记忆深处,反射着满天星光。

石质井圈下,白雾宁静地升起;大门楼、大门亭,陪伴老井。小麻雀在枝桠间朗诵浓绿的诗意。

田野上炊烟袅绕,湿漉漉的清晨在菜园的叶片上跳动。躬身的母亲,挑回全家第一桶清凉。

大旱的日子,唯有这里涓涓流淌着清凉。

铁皮桶碰击石井圈的回响,是贫瘠的乡村压抑的咳嗽。将身体勾进井口深旁的上山砍柴父亲,费力地打捞着焦渴的日子,把自己变成了一根磨得枯瘦的井绳。

而今,疯长的野草掩盖了井口,井沿上幽幽回荡着青蛙空洞的叫声。

石磨

有些年没有用了。它的孤独就是我的孤独。

我坐在石磨上,想着我的童年,一圈一圈地跟着转。把天转黑,把地转晕。石磨依然在老屋里,守望着孤独。

它磨出来的日子,是粗造的。

黄豆和小麦,在时间的转动之下,喂养着我。

我在磨声中长大,我又从磨声中走向远方。不知道,现在的石磨,还能不能转动。

转吧,石磨。

在岁月的磨盘上,我找寻着自己。

老屋

老屋的老,不单是它的年龄,更由于眼前的残垣断壁。

堂屋已经不见,灶台垮塌。母亲烧饭的砖灶隐在荒烟蔓草间。水缸,盛着半缸汪汪暗绿伫立在露天下,飞虫缭绕。

卧室柴草填塞,直抵屋顶。那一片在积尘中早已黯淡的亮瓦,曾经是我童年躺在床上放飞想象的天窗。

墙上一张年代久远的年画,那个白胖胖的娃儿依旧怀抱一条大鲤鱼,对我凝固起泛黄的憨笑。

柴堆里,老鼠在集合。窸窸窣窣的声响,警告我这里已是它们的国度,非诚勿扰。

老屋,我生命的起点。难道所有踏过的脚印都会荒芜?难道所有回望的时光都会走远?

老父亲已病故,老妈年纪已高,一大家的人儿星流云散。

老家真的就这样老了吗?!

村道

那条连接着屋后弯弯曲曲的村道,被荒草淹没了。

无人打理的梧桐树、梨树和竹林,在路边默然对望,恹恹欲睡。

偶尔有一辆电动车打破静谧迤逦而来。寂寞的村野只在空旷的震响中暼一眼,继续着寂寞的梦。

这条曾经被无数人怀揣着希望急急走远的村道上,热火朝天的筑路场景早已散去。筑路的人或者老去,或者一去不回。

那些偶尔回望的眼神,也被葳蕤的荒草淹没得杳无踪影。

故乡,有人在山头永久守望;远方,有人只在梦中偶尔回首。

故乡和远方之间,满是草长莺飞的荒凉!

田野

许多人已经远去,家园被撇在遥远的乡村。逃亡的野鸟趁机返回。

蚱蜢在烈日下的草丛熙攘,青蛙隐藏在浮萍中空洞地歌唱。几只白鹭,站在玉兰树的枝桠,如铁铸的模样。

屋后即将干涸的水沟,昏黄的死水已经盛不下它们缓步觅食的希望。

蝉,伏在隐秘的枝上虚妄地欢呼;烈日下拿着粘竿捕蝉的村童,已经定格成隐约的幻象。

茶园还在坚持着扬花。谷子还在固执地抽穗。

只是,那些曾经渴望收获的眼神早已溯游到了远方。  傅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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