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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耳:点绛唇

2018-05-09 10:13:15 三都澳侨报

本报讯(林小耳)一直以来,我对宋词的喜爱更甚于唐诗。单单是它的词牌名,便能让人轻易地生出许多美好的臆想来。你看,如梦令、临江仙、相见欢、醉花阴、点绛唇……哪一个不是让人读在口中,醉在心间的。就凭这个,唐诗也该输得心服口服吧。

众多词牌名中,我对“点绛唇”更为钟情,觉得她颇有些香艳的味道,当然“香艳”在这儿绝对是个褒义词。就好比在一堆美人儿当中,她是着了旗袍,挽了发髻,莲步款款,眼神迷离的那一个,端庄中隐隐透着性感,无端地生出媚惑来,就像《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

据说“点绛唇”这词牌名是取自南朝文学家江淹《咏美人春游》中的“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一句。“绛”是深红色,所谓“点绛唇”就是上下唇各画一个红色半圆,合在一起时就呈现出一个樱桃小口。难怪在那些唐代仕女图中总是可以看到这种丹朱一点的经典唇妆。樱桃小口也成了传统对女性相貌美的一个评判标准。由此看来,那些古代美女之所以成为美女,口红实在是功不可没。

提起这口红来,《楚辞》里说的“粉白黛黑,唇施芳泽”不知是否算是文学作品里最早的关于口红的记录。 但至少可以看出,女子爱美自古皆然。而唐代的永乐公主堪称当时的“美容大王”,据说她自制了多种化妆品,为此还专门开辟了一个种植各种香料香花的园圃,其中仅供制作胭脂口红的植物就多达二三十种。想她若是活在当下,自诩为“美容大王”的大S估计也得甘拜下风。

我想,我该是先爱上“点绛唇”这个词牌才爱上口红的。如今的口红有了很多的别称,唇膏、唇彩、唇蜜,唇油……其实说的都是它。

身为女子,总是难以抵挡一些美好的诱惑的,口红尤甚。谁让它们总是精巧雅致、我见犹怜的一番姿态呢。只是那些被我收入囊中的口红多是只被宠幸过一两次就不幸地入了冷宫。常常,三五年的保质期已过,我的一管口红仅有顶部一抹浅浅的划痕。它们于我,简直不叫化妆品,而该叫做收藏品了。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如此精美的小东西看一看心里也是舒服的。

半年前的一天,偶然购得一盒雅诗兰黛的唇彩,里面共有十个颜色,玲珑剔透地泛着诱人的光泽。次日挑了个色轻轻地往唇上一抹,双唇一抿后,竟然惊奇地发现,镜中人忽地平添了一份娇媚。原本以为不过是心理作用,直到去到单位,也被同事夸今日气色好。这才明白,原来,这轻点绛唇的小小举动,会有着这样的不凡功效。

从此爱上点绛唇。间或地会根据不同心情和着装,淡淡地涂抹一些。今天涂点浅粉色的,冒充一回纯情少女。明天换个淡紫色的,又变作了古典秀雅的小妇人。再或者,偶尔来个烈焰红唇小小性感一下也颇有意思。行在途中,唇角轻扬,看见路人投来的艳羡眼光,心自欣然。当然,有时也依然素着唇,还自己以最本真的姿态。就这样更加地爱上了这每日里变化多端的自己。

没想到一盒小小的唇彩竟会施展出如此魔力,这是我最初并未料想到的。它让我窥见了每一个不同的自己,而这样的窥见足够给我感动和欣喜的理由。日子总是一日接一日地过着,有时会觉得今天不过是昨天的重复,而明天又在重蹈今天的覆辙。然而,我却原来是可以日日不同的。仿若烟火,即便沉黑的夜幕总是一成不变,它却可以在单调的底板上绽放出多彩的光芒,昭示它曾怒放过的生命。

想起了李清照曾写过的“点绛唇”,同样的词牌作了两首迥异的词。一首为早年所写,那时的她还是个“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纯情少女。而写另一首时,她已是“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的哀怨思妇。把两首词放在一起比照着读,读着读着就心疼起来。任凭她是一代才女,任凭她也曾风华绝代,可是那个他若不在身边,衷肠无人能诉,诗情无人与共,就算是点了绛唇也是徒劳啊。

时光总是这样安排给我们每个人未知的命运。也正是因为它的未知,我们才更应该在拥有着的每一天里好好爱惜自己。我只是这凡尘俗世中的小女子,我知道时光的魔术手终有一天也会把我变作步履蹒跚的老妪。但我仍心怀感恩,感恩造物赐我以女儿身,让我拥有了更多享受美丽的机会。当岁月开始一点一点加速行进,当青春年华悄然而逝,我渐渐开始学会了坦然面对。曾经的青春无敌是一种美,如今的成熟风韵也不见得就逊色,就像唇彩盒里静静卧着的各色膏体,不论是什么颜色,都竭力呈现出自己最美好的样貌,点染出生命的不同华彩。所以,我不会再去嗟叹那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却把人抛的流光。或许可以安心地捧一卷诗书,读一阙“点绛唇”,那样,即便是老去,却也能“雨僝云僽,格调还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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