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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淑勇:师恩难忘——追忆恩师孙敏生老师

2021-07-09 15:31:08 三都澳侨报

6月18日傍晚,我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机突然一震,微信跳出一行字:“我爸走了!”带着一个流泪的表情,我立马直起身子坐在沙发上——是孙老师的女儿孙英发来的信息,这消息确切无疑,我却难以置信!

两周前和初中同学一起去看望孙老师,那天,他在病床上昏沉沉地睡着,但是当我们伏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孙老师,我们来看您了。”时,他有轻微的意识,用微弱的声音回应到:“二班。”他一直记得我们初三(2)班。过了些天,又有几位同学去看他,他精神状态不错,和同学们聊了二三十分钟,还特别交代班长和团支书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提醒我注意身体,接到老班长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闺蜜家里蹭饭,眼泪差一点感动地掉下来,转头看窗外,努力平复情绪。他自己刚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却像父亲一样惦记着我的身体健康,于我而言,他亦师亦父,尤其是父亲离世之后,能够像父亲一样关爱自己的恐怕也只有老师了。

正思量着找个日子再去看望孙老师,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他离世的消息。我第一时间把这消息通知了班委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忍不住掉下眼泪。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事,我已经很少掉眼泪,但孙老师的去世却让我瞬间不能自已。

孙老师是我的初中数学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他是一位非常严厉的老师,也是一个非常有人情味的老师,他把学生当做自己的孩子,该骂就骂,该批评就批评,当然也不吝啬表扬与鼓励。他在我们眼里,就像一张晴雨表,可能上一分钟还在表扬你,但一旦发现你哪里做错了,马上就声色俱厉地批评你,我们对他毫无怨言,我们知道,他表扬也罢,批评也罢,甚至体罚也罢,都是因为恨铁不成钢,拳拳严师心,我们虽小却也懂得。家长们更是无条件支持、信任孙老师,他们就像是同一战壕的亲密战友,孩子在孙老师班上读书就有一种把孩子交给孙老师的感觉,要打要骂要批评表扬都百分百支持。后来也是教师的我想起那样的一种师生、家校关系有恍若隔世之感。我父亲生前就经常念叨:“孩子,孙老师对你是有功劳的,不要忘记孙老师。”我怎么会忘记孙老师呢?他是我的恩师,他对我的关爱,他为我打下的坚实的初中数学基础乃至他的教学风格、班级管理理念某种意义上对后来从教的我,都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我和孙老师结缘,也是偶然。小学毕业,我的老师建议父亲送我到城关读书,于是我就通过父亲一个好友的关系插班到宁德十中孙老师任教的班级就读。更奇妙的是,初二那一年我就奉孙老师之命开始我的“招生”生涯。说来话长,记得有一天孙老师笑眯眯地问我:“你小学同学还有谁成绩比较好?”我一想就想到我的死党木易,她和我一样都是班里的优秀生,她是真的成绩好,我是正处于我整个学生生涯的最高峰。孙老师立马和我说:“你可以动员她来我们班上读书吗?”不知天高地厚的我说:“可以啊,我回去叫她。”周六,我和副班长兼死党彭同学一起回乡下“招生”了,我俩用“莲花之舌”说服了木易的家长,周天她就跟我们来城关,周一就坐在宁德十中的教室读书了,至于调档之类都是孙老师的事。后来又用这招数招了另一个黄同学,他初一和木易同班,木易推荐了他,但回乡“招生”的还是我和彭同学。周末,我们再一次回我老家,好不容易在村里找到他,他正在挑水,面对“从天而降”的我们,他有些诧异,也有些懵懂,然后稀里糊涂地就成了城里的学生。孙老师安排他住在谢同学家里,他俩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团支书,都是班上的尖子生。现在想起来,实在是有些魔幻。但当时因为有孙老师,这一切又都顺理成章。我们班上类似我们这种情况的不少,都来自乡下,都是原先学校成绩比较好的同学,也是因为父母对教育的重视都汇聚到孙老师班上,把我们交给他们最放心的孙老师,而三年后,我们也都考上了中专或者宁德一中,至今我们都感恩孙老师对我们的栽培。

孙老师是一个很有激情的老师,他很享受课堂。至今只要想起他,就想起他在课堂上神采飞扬、眉飞色舞的样子。他的课形象生动、逻辑清晰,只要认真听讲,回家不用花太多的时间,他把证明相似三角形的条件比喻为 “扁担挑水”“光饼夹肉”,要求我们背所有该背的公式定理,我们班上每一个同学至今能够脱口而出11的平方121,12的平方144,13的平方169……都源于他严格的训练。每堂课,他在检查作业或背诵公式定理的时候班上一定是鸦雀无声,过关的同学松一口气,没有过关的就有些惨了,批评、罚站、甚至被剪头发,按现在的教育理念,他的一些措施属于“体罚”的范畴,但我们至今感念他,因为我们知道他是以一颗老父亲般的心殷切希望我们成才。我们班考试的频率特别高,周考、月考各种大小考,而且他改卷速度奇快,考完第二天就发卷。在他的严格训练之下,我们班成绩喜人,数学成绩永远是年段第一,中考被中专和宁德一中录取的人数也远超其他几个班级。

孙老师对教育事业的热爱一直持续到晚年,退休后他闲不住,应聘到树德学校。早些年,他经常给我打电话,有时是交代亲戚或朋友的孩子、孙子在附小读书,让我多加关注;有时是他熟悉的某个年轻教师报考附小,让我加以辅导。事实上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教师,但只要是孙老师交代的事我都尽力把它做好,在我眼里他就像老父亲一般,老父亲交代的事哪能不尽心去做?他还时常关心我的职称,问我高级职称上了没有,我告诉上了,他很欣慰,鼓励我继续努力。这两三年孙老师比较少打电话给我,我以为他退休安享晚年了,直到这次孙老师生病,他的女儿告诉我原来孙老师一直坚守讲台,生病前的几个月他还在带班,而且是教两个班,成绩还名列年段前茅,我真是呆住了,要知道他今年已经是78岁的老人了,我们同学很多如今也从教,包括我自己很多时候都已经觉得力不从心,而他在讲台上却甘之若饴。孙老师在我们眼里就是一个奇迹,这奇迹源于他对教育事业的热爱、痴迷。只要站在讲台上、只要面对学生,他就感到快乐和充实。记得那天我们去看他,孙老师在昏睡中,我们和师母聊天,师母说:“一直劝他不要去上班,跟他说这么老了会惹人嫌。”。他总是不服气地说:“学生、校长都没嫌我老,你还嫌我老?”作为孙老师的学生和同行,我完全理解他这一份痴迷与热爱,他就是单纯地喜欢当老师,喜欢看到学生的进步、成长。学生是他的另外一群孩子,学校是他魂牵梦绕的地方。记得当年他教我们的时候,儿子生病,他带孩子到外地就医手术,却始终牵挂我们,写来长长的一封信,交代我们一定要听话,一定要上好每一节课,我们边听老师读信边流泪。也许从那时起,我们班上的同学就拧成了一股绳,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孙老师操心,要让孙老师放心,他既是班主任更像是我们的大家长。三十多年后,我们同学这次因为孙老师的病走在一起,我们还在感叹,孙老师带的班级班风真的很好,教出来的学生三观也很正。

这两天每每想起孙老师,总是忍不住落泪,他走了,意味着关爱我们的长辈又少了一人,意味着我们自己也正在渐渐走向人生的归途。但悲伤之余又有一丝小小的安慰,孙老师一生从教,他在讲台上坚持到生命的最后阶段,一直享受着和孩子们在一起的快乐,从查出病情到离世仅短短三个月,没有长时间忍受病痛的折磨,在安排好所有后事之后溘然离世,这何尝不是一种圆满?人终归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他走得从容又洒脱,为他精彩又要强的一生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豆蔻年华,幸遇恩师,栽培之恩终生难忘。今日恩师驾鹤西去,愿老师在天堂依然快乐从教,依然桃李芬芳!

老师千古,愿老师一路走好!  □ 章淑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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