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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光:猴盐柴的时光

2021-10-13 08:23:18 三都澳侨报

秋风那双无形无影的巴掌把猴盐柴挂在枝条上的一串串果籽,搓揉得跟猕猴脸般地羞红。人们不留神会误以为爬满种籽店的萝卜种籽,盼它落地田园长出一片绿色的希望,也有人以为是闻名古田酿酒的红粬,等候弥漫满山阵阵的酒香。

可惜,此时猴盐柴果籽正处蓬勃生长的青春期,它的枝叶不理会秋风横扫依然茂盛地长,似乎春夏期间聚积的能量,还在体内不知疲倦地爬动着,就等着冬日寒冷的鸽哨吹起,霜雪无情打得它卷起枯枝败叶,这时挂在枝头勾起头的串串果籽上面抹起一层白色的盐霜。

我的老家在宁德罗源古田三县交界的乡下。记得小时候,到了冬天山上没什么野果吃时,就去山坡上摘不怕霜雪的猴盐柴果籽吃,它的味道咸中有酸,酸中泛着丝丝甜,在那物质匮乏年代,纵然使童年过得幸福又快乐!

猴盐柴身影几乎遍布全国。盐肤子、蒲连盐等数十个都是它的别名。老家三县交界一带乡村,不知为什么都叫它猴盐柴,是不是祖先还是猴善未站立起来时候就是吃果籽上的盐而生存,随着进化而得名,似乎符合逻辑也说的过去。

百科条目说猴盐柴属于漆科类植物,叶子比漆树叶子大,对人也较漆树和善多了,也没有像漆树那样时不时地喷雾出一种过敏化学元素,落到人身上奇痒难忍的疯狂。但它的药用价值高,书上记载它性味酸咸寒,有清热解毒、散瘀止血功效。主治感冒发热、支气管炎、咳嗽咯血、肠炎、痢疾、痔疮出血、跌打损伤、毒蛇咬伤、痔疮等。

这长在乡村的珍宝,其实被大多数乡野人忽略而过。当然,不必过多去责怪他们,也许很多人不知道吧。

不知道人类祖先进化过程中,与猴盐柴有过多少纠结和绵缠,也不知道沉淀下来的基因,是不是还在如今未能站立的猴类体内遗传?千年前人类就已经掌握了食盐生产技术。那些还在树林里跳来跳去迟迟未进化的猴类,猴盐柴果籽也许是它体内摄取盐分最重要的路途之一吧。

老家山背后溪边的布袋坵村,一座房子住着三四户少数民族。周边山里林密竹茂,长年生活着一群野性十足的猴子,不是到园里偷地瓜,就是拔花生,惹得人们一肚子气。

一户人家地里留一畦生姜做第二年种,结果莫名其妙地被人拔去一半,做农活人最忌种子被偷,这家人怀疑对面村某人使的坏,毫不客气冲上门去找说法,双方指着头上蓝天诅了咒,结下仇家。

冬笋长出来了,这家人上竹林里挖冬笋,经过一片上半年砍伐竹子留在地的竹头,有两三个竹筒被黄泥巴封了口。他好奇地把黄泥巴掀开,眼前的情景让他惊呆,竹筒里的生姜用猴盐柴果籽腌,禁不自拿起一片放嘴尝尝,味道好极了。

此时,他幡然醒悟,原来是这群猴子使的坏,是自己冤枉了对面人家。于是,他赶紧放下农具,一口气跑到对面村,诚恳地向那户人家赔礼道歉。

乡村里沉淀着烽火味十足的故事,那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四五名红军游击队员被国民党追兵围困在大山里。山外六七个村子都被国民党保安队把守着,不用进入深山密林搜剿,也能把游击队员活活地困死,因为在山里两个月吃不上盐巴,那人基本上就废了。游击队员确实遇到生存大问题,不过老天有眼,此时秋末冬初,满山遍野山果笑盈盈挂在枝头,猴盐柴果籽也蒙上一层白盐成熟了。游击队员就是靠采野果,吃猴盐柴果籽,与自然界招数,足足坚持了两个月,毫发无损地走出大山。

猴盐柴还在山坡上默默地长着,打卡着一个个春夏秋冬的季节,也有人把枯去猴盐柴放进灶膛,变成瓦顶上升起袅袅炊烟。而那群体内藏着遗传基因密码的猴子不见了,也许羞愧自已无法进化,也许迁移到更好更安逸地方去生活。

陆宜根先生在《山漆的定数》文中写道:漆科蒲连盐(猴盐柴)与山漆一样可以通过其枝干、其根须把地底的盐分提炼出来,充实人生的血性和春情,让多少山里人的人性和人格借以成长提升,由柔至刚啊!

这大概是对猴盐柴和人类之间最为中肯的注释吧。  □ 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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