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

它在飞翔

以静止的方式

逆流而上

刻在额头的诗句

蝶化成羽

编织透明的翅膀
 

它在飞翔

以诗的名义远航

掠过七贤的竹林

采菊东篱的村庄

盘旋千古风流

挽月弯弓西北望

长亭外古道边

葡萄美酒

夜光杯香

月照诗滩

排列成行
 

这些其貌不扬的石头

披着黑色外套

在草原的隔壁

在海洋的故乡

忽然就成了诗

像花儿一样绽放

快乐地拍打阳光
 

让我成为你吧

成为霍童溪畔的一块石头

为擦肩而过的每一朵浪花

无声地歌唱
 

板凳
 

一转身

同你打了个照面

你凸凹不平的脊背

流淌着晚霞

像荡漾的池塘

我惊疑你的长度

更在意你的宽厚
 

当年的一瓢冷水

滑倒一个行人

扛起一场官司

让一个家族负疚

五百年后

你被运在这里

供路人歇脚

替无意的冒犯道歉
 

我走近你

以一个炮兵的眼光目测

这分明是一艘巨轮啊

停泊在古村的街巷

在时光的摇撼中

犹如面不改色的雕像
 

这是一艘船

一艘木制的航空母舰

三米长的跑道

半米宽的船舷

古往今来

大江南北

白皮肤、黑皮肤

高贵的、卑贱的

男人和女人

美丽和沧桑

雁阵一样起落

你宽敞的甲板

积满了温度

当年的那一瓢冷水

早就成为手上的热饮
 

你终于老了

岁月在你的背上斑驳

裂缝里深刻着记忆

然而你依然伏在祠堂门口

作为怀旧的驿站
 

我不会坐在你的身上了

他们也不会

从你身边路过

我在心里鞠了一躬

为一个传奇

为了你埋在心底的秘密

□ 巴彦乌力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