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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宜根:鲁迅日记里的宁德人

2026-03-27 11:01:00 三都澳侨报

翻开《鲁迅日记》一九三四年四月十日:“昙。南宁博物馆借三弟索书,上午书一幅寄之。复猛克信。下午雨。得徐式庄信。得亚丹信。得陈霞信,即复。得谷天信并小说稿一篇。买普及版《……散文诗》一本,五角。”

“得徐式庄信”五字下有人用钢笔划了一横。这是一卷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于一九七六年七月出版的《鲁迅日记》。打开八百八十二页时,就发现夹有一张壹分纸币。这张纸币应是作为书签标志的。连同那一横钢笔遗迹,也应是同一个人所为。再启他页,又见钢笔竖行留记:“厦门。一九七六年十月十七日谢学钦。”

谢学钦早年在屏南甘棠中学任教。一次下乡采访,汾溪村的徐式周告诉他:“二哥式庄也写文章,登《上海晶报》,笔名湘如。”原来其大哥式圭嗜读书写作,著有《中国教育史略》《中国田制史略》《读书随笔》等。谢学钦此次来汾溪本是为徐式圭事迹,当下转而要看徐式庄的《上海晶报》。徐式庄的女儿徐黎明找不到《上海晶报》,却是拿出两篇《北洋画报》的断章,皆是民国二十六年的,刊有湘如的《打倒“英雄”》和《鲁迅避难诗》。

《鲁迅日记》上下卷厚如两块大砖。其间八百八十二页那张壹分纸币,应是谢学钦从里汾溪回到甘棠中学时夹进去的。“得徐式庄信”那五字之下的一横笔迹,也应是他留下的。为了求证这个徐式庄就是里汾溪的徐式庄,他接着写信求教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丁景唐先生,先生回信说:“徐式庄,鲁迅著作的读者。曾写信给鲁迅商榷《一天的工作》中几个名词的译法。”丁先生同时将信复写寄给专治《鲁迅日记》的包子衍先生。不久,谢学钦收到包先生来信:“注释此条好像是根据鲁偏室收藏的徐当年给鲁迅先生的信(现在或许归鲁迅博物馆保存了)。据我摘记的材料,徐发信是在北京西山同仁疗养院,至于他的籍贯和工作,我们都不知其详。”

一看“同仁”二字,谢学钦就想起徐黎明的姑姑徐抱冰曾经在一封信中谈到式庄肺病重时曾经住院北京同仁。于是再次到黎明家寻找式庄遗物。功夫不负有心人,发现两张卧床相片。其中一幅背书三行钢笔字:“廿五年九月,范慕柳大夫摄此相赠,时在北平西山同仁疗养院。”八七年四月,他又将照片寄北京鲁迅博物馆鲁迅研究室陈潄渝主任供笔迹比对。陈先生复信认为谢学钦的“推断可以成立。”徐黎明在北京图书馆支持下,从一九三三年九月二十一日至三七年七月十五日《北洋画报》上找到署名湘如徐式庄文章一百九十六篇。又从上海图书馆的《上海晶报》上找到他父亲在三三年三月至三六年十月间发表的四十三篇文章。

《上海晶报》脱胎于《神州日报》副刊性文字。取名“晶报”缘于三日为晶,又是三日刊,又是三月三日创刊,三生万物之意。当时上海小报多多,影响最大的四家,《晶报》又列四家之首。读者以中下层市民为主,辐射长三角地区,随《新闻报》推广至苏州,上海市市长吴铁城曾题词:“小报之王。”晶报对于已经去世的作者,不会人走茶凉。反而经常中断发稿计划,以大量篇幅发表悼念文字。

徐式庄原名世敬,字湘如。一八九八年出生于屏南里汾溪村。十四岁到福州格致书院就读。五四运动被推为学生代表。毕业后再入福州矿业学校,毕业后担任技术员、矿师。一九三七年染上肺病,三九年回到屏南老家,四二年怆然离世。可惜晶报早于两年前停刊,不然还会登报悼念吧。  □ 陆宜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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