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溪叫响那阵子,一帮人到屏南宜洋村采风。脚下走的是枯叶铺地的鸳鸯路,眼里观赏的是戏水溪潭的鸳鸯鸟,嘴里念叨的这种鸟儿爱情到底专一不专一。晚餐上桌,一碗苦椎面很对胃口,吃起来清爽,嫩滑生津。自然保护区管理员老张从旁介绍说:“鸳鸯鸟最喜欢吃这种椎粒野果了。”席间人随口赞叹:“原来还是鸳鸯果啊!”于是,鸳鸯果的美名就这样上了报纸杂志和广播电台电视台,在屏南也有一种取代“苦椎面”俗名的局面。
屏南人称之“苦椎柴”的这种树,叶缘上布有锯齿,果实壳斗碗形,包裹着坚果三分之一部分,看去好像古人头上戴着一顶“蒜头帽”。花期四五月,果期十月。坚果椭圆形,直径一厘米左右。鸳鸯从长白山飞来越冬,正是果子成熟的季节。鸟儿吃它囫囵吞枣,一粒一口就搞定。当地人吃到它,却是很费工夫的。苦椎味道苦涩,又有坚硬的果壳包裹,必须去之。头道工序就是用水浸泡七八天,捞起来晾晒干倒入石磨去壳。去壳又用竹筛过筛,才让椎仁与外壳分离。接着,二次入水浸泡三四天,二次入磨磨果浆。果内与果壳之间还有一层果衣,这果衣薄薄毛毛要经过滤,作为残渣去之。留下淀粉与水成比例中和入锅沸煮,出锅冷却为果冻。最后一道工序切成铜钱厚薄条状,晾晒成干收藏起来。从始至终费时二三十天才成正果。这二三十天反反复复,浸泡磨研,都为去掉苦椎之苦这个“苦”字,留下回甘淀粉。而鸳鸯鸟恰恰倒过来,一口一个苦字去吞食,清水和饮,却吃出在天比翼的五彩羽毛,与其说因此成就一场坚贞不渝的爱情,还不如说在鸳鸯溪苦苦经营一种苦心莫名。
唐代诗人张籍的《野老哥·山农调》说:“岁暮锄犁傍空室,呼儿登山收橡实。”那橡实也就是苦椎吧。时至岁末,老农家中已无余粮,只得叫儿子爬山收集苦椎来充饥。山里人把苦椎作为救荒本草,也就不嫌不弃它从采摘到入口要花费那么繁琐的工夫了。而如今吃饭不成问题,却又提倡纯天然无公害,鸳鸯果已成为探亲访友的山珍礼品,烹饪手法也更进一步,先将干果在沸水滚熟,再放清水里浸泡沥干,加之虾仁、红酒、酱油葱末烹炒出金黄色色味俱佳的特色菜,甚是夺人口舌。山民说:“福建浮地,十人九痔。”鸳鸯果能够解除痔疮发作之苦。其间富含大量生物活性物质,是植物单宁重要资源。对抗癌,抗疲劳,抗氧化,抑菌和降血脂都有一定的效果。 □ 陆宜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