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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光:穿越闽东畲乡千年时光的乌米饭

2026-04-03 08:45:06 三都澳侨报

“一口乌米饭,香飘满人间。”

乌米饭并非是用乌米来蒸制的,而是利用闽东山区一种叫做乌稔树的叶子捣出乌色的汁水,来浸泡糯米或粳米,使其染色成为人工的乌米,以此蒸出的米饭,色泽乌黑光亮,气味醇香,被称为“乌米饭”。

乌米饭能在畲乡流传千年,成为祭祀供品和“三月三”“乌饭节”中不可或缺的主角,背后的故事让畲族人代代敬仰。公元 669 年,畲族先祖雷万兴率领畲家军反抗外敌,曾一度被困深山,到了粮草断绝饥肠辘辘的地步,山间的乌稔树果成了将士们的救命粮,帮他们熬过了最难熬的日子。之后,有人突发奇想采来乌稔树叶与糯米同煮,没想到煮出的米饭竟然清香扑鼻,香糯可口,将士们吃出了振奋的滋味。从而,乌米饭成了畲家军每日的食粮。岁月长流,畲族每年农历三月初三的“乌饭节”,清香飘然的乌米饭,就是纪念畲家军那段抗争岁月。

乌米饭无穷的魅力之所以能穿越千年而不褪色,除了承载着一个伟大民族记忆和信仰的力量外,还因它的制作原材料平凡质朴,寻常百姓人家垂手可得,足见其太“接地气”。乌稔树属杜鹃科,大自然馈赠闽东这片湿润山地让其生长,它的身姿在山林间随处可见。糯米和粳米又是闽东畲汉群众稻田里每年必种的作物。一木一稻,皆是闽东畲汉群众形影不离的身边之物,这就是乌米饭能够扎根闽东民间、皈依畲家代代相传的底气。

乌米饭制作技艺经过千年来不断的改进和细心地打磨,从原始时的粗粝一路走来,不断变迁,到如今美观和精致,沉淀出一种无可挑剔的饮食文化一片匠心,那份厚重的深度,都已凝聚在乌米饭上。看那饭的外观如此“乌”得纯粹,每一粒饭如此晶莹剔透如墨玉,光影交替的空间里扑鼻而来的清香又是如此纯正,散发着清草的芳香,吃到嘴里,舌尖仿佛触摸到柔糯的世界,那种糯而不黏、柔而细腻是味蕾永恒的记忆。

乌米饭制作过程看起来简单,技术含金量低,畲族群众家家户户几乎都会,是一个平民化的食品。但要做出口味纯正,品相优良的正品,那得有许多讲究,传统的畲族乌饭制作过程至少有几个讲究:讲究乌稔树叶新鲜,选择早上嫩叶上露水未干前采摘,赶在十小时之内洗净放入石臼中捣碎取汁,这种汁液是做乌米饭最好的,似有千军万马般活力渗透米中;讲究比例,汁液与糯米比例得旗鼓相当,糯米太多了,汁液渗透浓度不够,影响了乌米饭;讲究浸泡时间,过滤之后乌稔树叶汁液,浸泡糯米时间要达24小时,白色的米粒才会被乌色染上,这样蒸出的饭才晶莹剔透美观;讲究火候,浸染的糯米装填竹简或草包上锅蒸时,以前是烧柴火灶,火候要把握得当,以大火蒸足两个小时,乌米饭又香又好看的精髓才会透出来。当然乌米饭制作技巧也像宾馆酒楼的厨师,千人有千法,但千变万化永远不离其宗。2011年,闽东畲族乌饭制作技艺被列入福建省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份千年风味,从此有了更坚实的传承印记。

我虽不是畲族,却因生长在汉畲混居的村落,自幼便与乌米饭结下了不解之缘。记忆里,离家不远的路边山坳里,有一棵长在湿润泥土中的乌稔树,每到时节,母亲总会去采摘树叶,为我们做乌米饭。有一次,她还会把另一半乌稔叶熬成汁,用来染自己织的土布,再缝制成短裤给我们穿,原来乌稔树的用处,远不止制作乌米饭。不久前我回了趟老家,那棵乌稔树依旧立在山坳里,枝叶依旧繁茂,可母亲早已不在,也再没人会去采摘那一树的青绿,只剩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旧时光。

时代在变,乌米饭也跟上了新时代的脚步,从节庆专属的“稀罕物”,变成了随时能尝的日常美食。如今在闽东的街头巷尾、商场超市里,旅游景区总能看到乌米饭的身影。闽东当地也有企业家立志传承并发扬光大这份传统风味的美食,让乌米饭能更快地走进更多人的餐桌。

更令人惊喜的是,乌米饭的花样不断翻新,竹简或草包装的乌米饭里,有冬瓜糖和红枣点缀的甜味,也有搭配咸肉、香菇做出咸香口味。这些新鲜尝试,让乌米饭不仅留住了老味道,还勾起了年轻人的兴趣,让千年风味有了更鲜活的生命力。

一口乌米饭,品味畲乡千年的味道。它藏着山林的馈赠,浸着先辈的智慧,裹着畲家人的温情,在岁月里久久不散。  □ 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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