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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宜根:也昭昭灵

2026-07-24 08:06:44 三都澳侨报

蕉城菰洋百丈漈龙潭对面山岗的龙王亭立有一碑。碑石上面刻有四个擘窠大字:“灵昭昭也”。这是清同治九年六月宁德知县黄国培率众至此祈雨,雨随祷下而“镌此志异”。

“灵昭昭也”出自韩愈《获麟解》开篇首句:“麟之为灵,昭昭也。”昭昭是明显的意思。如韩愈所说麒麟咏于《诗》书于《春秋》杂出于传记百家之书,但真正见到接触到的又有几人呢?《周易》开篇也就说龙:“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用九,见群龙无首,吉。”《文言》曰:“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古人卜筮,便是依此判断吉凶。

龙和麟一样是一种可以显灵的意象。霞浦黄寿祺师从尚秉和,尚秉和在《焦氏易诂》中强调“欲知易,先明筮。”若不理解其占筮方法就无法把握卦爻辞,九六之义及《系辞》中大衍之章的深意。“无一字不从像数出。”

农耕社会看天吃饭,若遇大旱,“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做为一县之主的黄国培临溪潭向龙神祈求行云布雨,挽救苍生,应是一种壮举。那场面也该当隆重。据传县衙之前就张贴告示,通知各乡董事斋戒,禁止污秽物下田,禁止溪流污染。男人不挑粪便上路,女人不晒衣裤。乡绅耆老斋戒三日后进城汇齐,辰时列队,一路鸣锣开道,黄旗招展,明香缭绕随行还有典史,县丞,主簿,曹尉,游击,一律素面肃穆,步行顶日至菰洋改为三步一跪,仰天呼喊:“救啊龙王,救啊龙王!”那情景惊心动魄而不致笑意。临潭就溪石摆设供品,法师诵经焚疏。

所谓疏文,就是祈雨之文章。不知黄国培作文内容,这里顺便参考嘉庆十二年南平知县杨桂森《祈雨文》;“……有司自卯月莅任,于今四月余矣。膏霖未充,田禾日槁。意者惠不孚欤,用不节欤,狱囚怨深,而刑罚失当欤。有司自知,清在一己,无益百姓,内滋愧焉。然神明为有司无善政;而害及合邑之数万生灵,其无乃非仁爱斯民之意乎。宰官有罪,谨省过而焚香,苍赤何辜。愿及时而沛泽……宁严谴于司牧,勿困敝我苍生。”这种在神明面前宁可自己受罚而勿困苍生的博大情怀令人钦佩。杨桂森云南石屏人,《石屏县志》载:其任台湾时,漳泉民聚众械斗,镇道议发兵往剿。桂森力止之,单骑驰入以大义开导,双方皆听命各撤,不戮一人,其事遂定。《祈雨文》末写道:“龙之为灵,若使置若罔闻,我亦怨。”心诚则灵,杨桂森对百姓之诚心,对龙王之诚心让《祈雨文》流传至今,正如黄国培的石刻留存至今,都是有求必应的见证。

《宁德县志》还记载:“乾隆庚寅年游击福兴竭诚斋戒,同邑令刘若鹏祷雨于百丈龙潭。陡闻雷声当空一震,黑云矗起,风雨骤至,晡后大雨淋漓,自宵达旦。龙固有灵,亦福公积诚所感云。”这就是《中庸》所说的“至诚如神”吧。在儒家思孟学派看来,“诚者,天之道;诚之者,人之道也。”诚与天地鬼神是一脉相通的,达到诚的途径是要“尽其性”,进而“尽人性”,再进到“尽物性”,这就可以“赞天地之化育,与天地参矣。”“尽心”“知性”“知天”,从而达到“天人合一”的神秘境界。  □ 陆宜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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