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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洞天——霍童山与一个边缘之地的神圣化(上)

2026-09-09 08:27:33 三都澳侨报

在中国古代的地理认知中,闽东是边缘。但道教偏偏把这片边缘之地,奉为三十六洞天之首。

闽东多山。黄昏时分立于三都澳岸边,闻到风中咸腥的气味——是太平洋日夜淘洗后留下的味道。霍童溪在这里入海,淡水与咸水、山与海,在同一片水域里相互辨认。四千余年的潮声里,听见了闽东山水间黄瓜山先民陶片的碎裂声,温麻船屯斧凿的沉闷撞击,陆游诗句被海风吹散的低吟。在这些声音的缝隙里,更深处,还有道士采药时指甲划过草茎的窸窣声,炼丹炉中炭火将熄未熄的噼啪声,以及石壁上凿刻经文时铁凿碰到石英颗粒的尖锐脆响。循着水声逆流而上,穿过鹫峰山脉的缺口,在一座山前停下。那座山,叫霍童山。那座被命名为边缘的山,后来成了道教地理的中心。边缘不是山的位置,而是权力定义山的方式。

在道教地理版图上,它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霍林洞天,天下三十六小洞天之首,位居五岳之前。

《云笈七签》卷二十七《洞天福地部》记:“第一霍桐山洞,周回三千里。名霍林洞天。在福州长溪县。属仙人王纬玄治之。”

一座偏处东南海隅的山脉,何以超越了泰山、华山这些帝王封禅之地?这不只是排名的问题——它涉及一套完全不同的衡量标准。

壹 一个名字的旅程

霍童山第一次被人叫出名字,是在一本书里。

后世方志多引西汉刘向《列仙传》称:“周时霍桐真人栖真之地。”周朝,霍桐真人——一位传说中的仙人。这被视作霍童山得名的最早依据。

其实《列仙传》中并无霍桐真人的独立传记。但《列仙传·乐子长》记下了一个故事:“乐子长者,齐人也,少好道真。到霍林山,遭仙人,受服巨胜赤松散方。”仙人告诉他:“蛇服此药化为龙,人服此药,老翁成童,能升云上下,改易形容,崇气益精,起死养生。”乐子长服之,“年百八十,色如少女”。

“霍林”后来演化为“霍林洞天”,成为霍童山的道教名称。两处记载,一条线索指向“桐”,一条线索指向“林”。传说的价值不在“事实”,在“相信”——有人相信这里住过仙人,于是这座山有了名字。

相传,人们为纪念这位传说中的仙人,把这座山叫做霍桐山。到了唐天宝六年,皇帝敕改为“霍童山”。霍——桐——童。三个字,三百年。每一次改名,都是一次重新命名——从霍山到霍桐到霍童,这座山不断被看见、被记住、被重新说出。

山中幽岩邃壑,人迹罕至。每月皎,居人辄闻空中乐声——《古今图书集成·霍童山部汇考》录此语。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是仙乐,是风声,还是人心底的幻觉?但霍童山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与“仙”有关的地方。

霍童山的崛起,不是孤立的文化事件。山有了名字之后,还需要被“看见”。看见一座山的方式有两种:传说——相信它,于是命名;权力——管辖它,于是定位。孙吴天纪年间(277-280),政权在闽东设立温麻船屯——这是中原政权在闽东的第一个正式机构,也标志着闽东第一次被纳入中央王朝的治理视野。

但“纳入视野”的同时,闽东也被“命名”为边缘。边缘不是一个纯粹的地理事实,而是一个政治建构的产物——没有中央王朝的权力辐射,就没有“边缘”这个概念。闽东之所以是“边缘”,是因为中原政权将其定义为“边缘”。此后南朝以降,闽东从“化外之地”逐步进入中央视野,霍童山“第一洞天”的确立正是这一历史进程的延续——一座山的神圣化,从来不只是山的事。

或有论者质疑:中国名山以“霍”为名者非止一处,司马承祯所言之“霍桐山”何以确指闽东霍童?

考诸文献可得确证。司马承祯《天地宫府图》(今存于《云笈七签》卷二十七《洞天福地部》)明确记录“在福州长溪县”——唐长溪县辖境包括今宁德、霞浦一带;陶弘景《周氏冥通记》序文言“乘船舫取晋安霍山”——由海路前往,与闽东霍童山地理位置完全吻合。现代学术研究对此亦有定论——施舟人(Kristofer Schipper)在其开创性论文《第一洞天:闽东宁德霍童山初考》中明确指出,霍林洞天即位于蕉城区霍童镇。

站在霍童溪畔看流水——水从山中发源,向海中去,从一开始就是一条连接的道路。水声不大,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流动声——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从手中滑走。水在流,而山中的石头——霍林洞的石壁、霍童洞天的石碣——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水与石的对话,从这座山有名字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贰 两位道士与一位皇帝

南朝齐梁间,一位道士从海上来了。

他叫陶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他隐居茅山华阳洞,与梁武帝保持密切联系,时人谓之“山中宰相”。那是他后来才有的身份。

在他五十五岁那年,他选择了一条海路。

《华阳陶隐居内传》记:“天监七年,隐居东游海岳,权住永宁青嶂山……乘海舫取晋安霍山。”他不是去南京——那里离都城近、有政治资源。他是去一个需要乘海舫才能抵达的地方,一个需要克服距离、需要脱离原有社会关系的地方。

去霍童山。

灯下翻开《真诰》,纸已泛黄,字迹却清晰如初。《真诰·稽神枢》里有一句话:“大天之内,有地中之洞天三十六所。”这是道教史上第一次把“洞天”写成一个体系——三十六处,霍童山在其中已有明确位置。

在陶弘景写下这句话之前,霍童山是一座产灵芝的山;在他写下这句话之后,霍童山是一座有洞台的神山。

《真诰》卷五写道:“罗江大霍有洞台,中有五色隐芝。此则南真及司命所任之处也。”

梁天监九年(510),陶弘景从温州永嘉出发,沿海南下,从三都澳登陆。《华阳陶隐居内传》记下了他抵达时的所见:“霍山连略当六七百里,隐隐如阵云。岩崿惊拔,特异他处。”他看见的是一座被云雾包裹的山脉,六七百里,像一排阵云。

“先生足蹑真境,心注玄关,大有灵应感对,事秘不书。”——最后四个字是:事秘不书。一个一生著作等身的人,面对霍童山选择了沉默。这沉默比任何赞美都有力——有些经验是语言不能抵达的。两年后,他乘船离开。回望霍童山的轮廓一点点变小,沉入海平线。他的一生从此分为两半:一半是“山中宰相”的显赫声名,一半是在霍童山没有说出的那六个字。

“洞天”二字最早出现于东晋道教“上清经”系文献中。“洞”的主要含义是“通”,“天”指“自然”——这是一个可以“通于天”的修真境界。陶弘景的“地中洞天”理论并非专为霍童山而设,而是一个普遍性的宇宙论框架。但正是这个框架,为后世将具体名山纳入“洞天”序列提供了理论依据。

在陶弘景之前,还有一个人来过霍童山——葛玄。

据《支提寺志》记载,葛玄是三国时的道士,号葛仙翁,曾“炼丹于霍童峰。今葛仙岩有丹灶遗迹”。地方文献还记下一句话,说他走到山脚下,抬头望了望山顶的云雾,说:“此真仙之住宅,吾金丹之地得矣。”——一个道士站在山前,指着山顶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被一代代人传下来。葛玄后来有没有在这里炼成金丹,没有人知道;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成了一种炼丹——把一座山炼成了一种相信。

陶弘景离开后,霍童山恢复了寂静。秋日的山中,竹叶落了一层又一层,溪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格外清晰。这座山等待了将近两百年,才等来了下一个人。

如果说陶弘景是理论奠基者,唐代的司马承祯就是制度确立者。

司马承祯走到霍童山香炉峰的时候,已是一个老人。《古今图书集成·霍童山部汇考》引《方舆胜览》:“香炉峰,在钵盂山左,司马承祯修炼之处。”他一辈子都在走山——从河内温县老家出发,走过王屋山、天台山、五岳——走的不是风景,是道。到了八十多岁,他来到霍童山。一个老年人的跋涉,比年轻人更有力量——前者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后者只是在寻找理由。

司马承祯(647-735),字子微,唐代著名宫廷道士。他是上清派茅山宗第十二代宗师——陶弘景是第九代,茅山宗开创者;司马承祯是第十二代,茅山宗第四代传人。第九代陶弘景(456-536)→第十代王远知(580-667)→第十一代潘师正(585-682)→第十二代司马承祯(647-735),这一谱系绵延近三百年。

《旧唐书·司马承祯传》记其“少好学,年二十一入道,至嵩山事高道潘师正,受传符箓及辟谷、导引、服饵之术”。《旧唐书》又记其“薄于功名,笃信道学”,“尝遍游名山”。霍童山被司马承祯列为第一洞天,不是偶然的排名,而是上清派内部对“祖师足迹”的尊崇与延续——从陶弘景的亲身探访到司马承祯的制度确立,跨越近两百年的思想传承由此得以完成。

在遍游天下名山基础上,司马承祯撰《天地宫府图》,系统排列“十大洞天”和“三十六小洞天”。其中录载:“第一霍桐山洞,周回三千里。名霍林洞天。在福州长溪县。属仙人王纬玄治之。”至此,霍童山在道教经典中完成了从“有记录”到“居首位”的跃升。

唐末五代杜光庭《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载:“第一洞,霍桐山,周回三千里,名霍林,在福州长溪县,有三清观及游仙湖。”北宋天禧三年(1049),张君房编《云笈七签》卷二十七《洞天福地部》录:“第一霍桐山洞,周回三千里,名霍林洞天,在福州长溪县,属仙人王纬玄治之。”

宋代潘自牧《记纂渊海》转录《云笈七签》所载:“第一霍桐山洞,高三千四百丈,周回三千里,名霍林之天。”其文献学价值在于证明确认的延续性,而非新增独立证据。值得注意的是,《记纂渊海》所载洞天主神为郑思远、韩众、许映真人,与《云笈七签》王纬玄之说不同——这一差异属于道教不同传承体系,反映了洞天神话在流传中的层累与演变。

司马承祯的排序并非随意。霍童山“周回三千里”,在三十六洞天中范围最大,这意味着它蕴含的元气最为充沛。“第一”不是历史顺序,而是宇宙论意义上的——这一层深意,留待后文细说。

陶弘景的“地中洞天”理论为霍童山提供了知识前提;司马承祯的《天地宫府图》将理论落实为名山排序。霍童山因其在陶弘景记载中“灵应感对,特异之处”的独特地位,被司马承祯列为首位——这是理论奠基者与制度确立者之间跨越百年的思想传承。从《真诰》的初始记录到《天地宫府图》的制度确立,再到《云笈七签》的正典确认——霍童山“第一洞天”的地位,历经东晋、南朝、唐、宋四朝,由多部核心典籍层层累积、代代确认。

从陶弘景的个体经验,到司马承祯的制度排序,再到张君房的正典编纂——霍童山“第一洞天”的地位,经历了三级跃升:一个人的体验,到一个宗派的共识,再到国家正典的定论。每一次跃升,都是对前一级的确认与固化,而非取代或否定。

天宝更名年份,宋人《太平寰宇记》记为六年,后世方志有作五年者,残碑仅存“天宝敕封”而无年号——两说并存,无从定论。

天宝五年(746),唐玄宗大封天下名山,霍桐山受封表。《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二《江南东道十四·长溪县》载:“霍童山,在县西二百五十里,高七里,冈甚远”,“云是列仙霍童游处。天宝六年,敕改为霍童山,亦曰游仙山。”天宝六年(747),玄宗敕封霍童山为“霍童洞天”。

唐玄宗不仅改了山名,还敕石偈篆刻“霍童洞天”四字。石碣为花岗岩质地,残高逾一米,宽近一尺,厚约三寸。正面阴刻篆书“霍童洞天”四字——此四字当代实物尚可辨认,为释读石碣铭文的主要依据;左下方阴刻隶书“天宝敕封”四字。

清乾隆《宁德县志》记:“宫内有旧石碣,篆‘霍童洞天’四字,旁隶‘天宝敕封’,字极苍古。”当代实物风化严重,“天宝敕封”四字已难直接辨认。

石碣1952年因宏街宫古榕树腐烂倒下被沙土覆盖;1961年重栽榕树时出土;1998年迁至文昌阁;2001年迁回鹤林宫;2002年迁至玉皇殿;2016年迁至区博物馆;2019年迁回鹤林宫洞天亭。一块石头,从唐天宝年间立下,历经一千三百年风雨剥蚀,又在近七十年间七次迁徙,至今可辨。

司马承祯不仅是理论家,更是唐玄宗的宫廷道士。他在《天地宫府图》中将霍童山列为首位,实际上是通过道教经典向皇权提交了一份“神圣地理”的排序方案。唐玄宗的敕封,正是对这份方案的最高级别确认。

但敕封确认了已经存在的神圣性,而非凭空创造了它。如果没有陶弘景数百年前的亲身探访和文字记录,司马承祯的排序就缺少上清派内部的实践依据;如果霍童山本身不具备作为修炼之地的地理条件——药材丰饶、山水清幽、远离尘嚣——任何皇权背书都无法使其成为真正的“第一洞天”。神圣性来自实践、来自经典、来自一代代道士用脚步丈量这座山的身体记忆——权力是在这条漫长的链条末端介入的,而非起点。霍童山“第一洞天”的地位——它不是皇帝封出来的,而是道士走出来的。

五代闽国时期,封霍童山为东岳。后唐长兴四年(933),闽王王延钧称帝,封霍童山为东岳。《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记:“伪闽封为东岳山。”此封属五代闽国,非唐玄宗。

南宋时,白玉蟾两次游历霍童,写下“大千世界飞双舄,第一洞天游两回”的诗句。与此同时,佛教势力也在悄然生长——宋开宝四年(971),吴越王钱俶建支提寺,佛道此消彼长的格局在宋代已然成形。

叁 何为“第一”

霍林洞的洞口高丈许,广盈十笏。《洞天志》记其尺寸如此,明人《广舆记》亦同。侧身走进去,光线骤然暗下来——一步、两步、三步,然后空间豁然开朗。在霍童当地的田野调查中,有老者这样描述:这洞早已荒废,洞口杂草丛生,少有人至。但古籍中的记载却鲜活如昨。

《洞天志》称此洞“别有天地,后户可透金陵大茅山”。洞口是入口,洞天是境界。《云笈七签》所载“周回三千里”,是整个霍林洞天的统辖范围,而非霍林洞本身的大小。向上通仙界,向下连人世。

洞是水的另一种形态——水穿石而过,留下洞。在洞口站了很久,想一个问题:这个“第一”,到底意味着什么?

水从岩缝中流过,留下洞;元气从山川间流过,留下第一洞天。

道教洞天福地体系,分为“十大洞天”与“三十六小洞天”两套并行序列。“十大洞天”是上天遣群仙统治之所,“三十六小洞天”则在诸名山之中,为修炼者修真之地。二者功能与层级不同:“洞天”有“通天”之意,是修炼者可以“升仙”之处;“福地”则更多为“修真”之所,未必有“通天”之能。霍童山是三十六小洞天之首,与王屋山为十大洞天之首,分属不同序列,并行不悖。

关于“第一洞天”的双重归属——“十大洞天”之首为王屋山,“三十六小洞天”之首为霍童山。“天下第一洞天”的说法在二者之间长期并存,实为两套体系各自排序的混淆。宋代《云笈七签》已将两套体系并列记载,后世引用时往往忽略这一分野。王屋山的“第一”属于十大洞天序列,是“上天遣群仙统治之所”;霍童山的“第一”属于三十六小洞天序列,是“上仙所统治之处”。一个是仙界的行政中心,一个是修行的精神高地——两种“第一”,两种神圣性的形态。

霍童山位列三十六小洞天之首。按三十六小洞天记:第一霍童山洞,周回三千里;第二东岳泰山洞,周回三千里;第三西岳华山洞,周回三百里。泰山、华山这些在世俗政治中至高无上的名山,在道教的神圣地理中,竟排在霍童山之后。

“位居五岳之前”需从哲学层面理解:道教洞天体系中的“第一”与世俗政治的“五岳”属于两套评价系统——前者关乎“修仙环境”与“灵应程度”,后者关乎“帝王祭祀”与“政权象征”。“第一洞天”是道教宇宙观建构的产物,而非对客观地理的科学描述。但正是这种“观念的真实”,塑造了此后一千多年的文化实践——道士来了,文人来了,皇帝封了,经典收了。

那么,这种“宇宙论意义上的第一”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道教的宇宙生成序列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是元气未分的原初状态,是离“道”最近的阶段。洞天被视为元气最充沛之处,而“第一洞天”意味着在三十六洞天中元气最为充盈、最接近宇宙本原。元气如水,充盈于山川之间,其充沛程度通过空间尺度得以显现——霍童山“周回三千里”,在三十六小洞天中范围最大,正如同水量最大的水域。范围即元气容量,容量即神圣等级。“第一”因此不是人为的排名,而是宇宙秩序的自然呈现——道教徒相信,他们只是在发现一个已经存在的等级,而非发明一个不存在的等级。但“发现”本身,也是一种发明——用一套全新的标准,重新排列了世界的秩序。

霍童山不是被选为第一洞天的,是被“走”成第一洞天的。

立于大童峰顶面朝大海,可见鹫峰、太姥山脉如两道巨臂将霍童山环抱怀中;霍童溪从脚下出发,一路奔向三都澳。《古今图书集成》引白玉蟾云:“此山週環九十九峰,名著者三十六景,勝者四十八。”这种“怀抱山水、面朝大海”的地理格局,既“隔绝”——被山脉环抱,远离中原政治喧嚣;又“开放”——一条溪流直通大海,迎接来自海上的思想与人群。道教把这样的山视为“第一洞天”,因为它在“隔绝”与“开放”之间找到了一种精妙的平衡——霍童山的“向海”不是对“洞天”的背离,而是对“洞天”的扩展,它让“通于天”的洞天多了一条“通于海”的路径。第一是水无法凝固的部分,洞是石无法遮蔽的部分。

霍童山之所以成为“华夏第一洞天”,原因有三:卓绝的地理环境——“海上仙山”的地理格局符合道教“洞天福地”的理想;丰富的药材资源——施舟人认为,“霍童山成为一个‘洞天’的理由,不只是因为它有一个霍林洞,而是因为它生产各种宝贵的草药”;道教思想和人文环境的先进性——“霍童洞天”是自然山水景观与仙文化绝妙融合的有情山水。

(未完待续)

□ 黄尚晃 刘圣辉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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