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的蕉城，仍有几分闷热，霜降已至，夏天却仿佛还没走远，不过，有些东西是不管这些的，譬如桂花，到了时节，便自顾自地开了，香气飘散在城市的街巷与公园里。

桂花这东西，有点意思，往往是未见其花，先闻其香，还没凑近，那股子甜香早已飘了过来，循着香气抬头望去，树叶绿得很，细小的花朵藏在叶子底下，黄黄的，碎碎的，挨挨挤挤，像撒落在绿叶间的点点星子。

桂花不大像别的花，牡丹开得热闹，荷花有荷花的清高，桂花呢，不声不响，它也不争着让人看，只管开自己的花，散自己的香，风一吹，香气就出来了，淡淡的，甜甜的，不浓，也不腻，走过去了，还能闻见一点。

南際公园里，桂花的香气尤其容易让人停下脚步，有人沿着步道散步，有人停在树下看花，也有人大概只是路过，闻到香气，脚步便慢了下来。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本来心里装着许多事，忽然遇到一点好东西，便暂且放下了。

逛累了，找一家店铺坐坐，点一杯桂花牛奶，也是秋天的一件乐事。

牛奶是温温的，端上来，表面浮着一点细碎的桂花，凑近了闻，有奶香，也有桂花的甜香，喝一口，奶味醇厚，桂花香气淡淡地散开，不抢味，也不腻人。这样的东西，不必喝得太快，捧在手里，慢慢喝，看看窗外的行人，看看秋日的阳光落在树叶上，秋天大约就是这样，不必刻意安排什么，走一段路，闻一阵花香，坐下来喝一杯喜欢的东西，便觉得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早晚凉了，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树叶还是绿的，桂花已经黄了，季节就在这些细微的变化里往前走。桂花开不了多久，过些日子，香气淡了，花也落了，树还是那几棵树，公园还是那个公园，等明年秋天再来，也许还会闻到同样的香气。

花开花落，本来平常。

人记住一个季节，有时不过是一阵花香，一口甜味，和一个不必着急的下午。

□ 黄子煖